— youyoude 的个人博客

姐姐

   姐姐
  我读小学大概二三年级的时候，家里来了个母亲的学生，那个时候家里
常常有她的学生来，帮着补习啊，有时家里大人不在叫来吃饭啊，当然这
一切都是免费的，那个时代的老师做这些事情感觉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不做反倒似乎很不合情理，而现在恰恰相反。

这个女学生名字叫雪梅，我记忆里那个时候周围有许多人叫什么梅的，
什么腊梅，什么春梅。当时楼下就住着个冬梅，常常和我打架巾帼不让
须眉，简直是一枝生机勃勃的冬日梅花。而这个雪梅和她名字也很符合，
皮肤很白，安安静静的模样。

  后来她常常来，有时在家里吃晚饭，做作业，帮着母亲洗菜什么的。
很羞涩很少和我说话，有时写工工整整的字帮母亲抄点什么东西，有
一段时间，我常常在楼下发现一个痴呆女人，也是白白净净的，安静
的在路上走来走去，所以一度以为她们有什么血缘关系，当我把疑问
告诉母亲，她觉得荒唐无比，她告诉我雪梅从北川县的一个大山上来，
在小镇上读小学，家里人租的房子，许多时候一个人。我对这些完全
不感兴趣，只是感觉她一点都不象山里人，长的挺洋气，那个时候我
感兴趣的是天上的鸟和河里的鱼，周末常常扛着鱼竿去河边，总是满
载而归。唯一打扰生活的是后来母亲居然让她住在家里，我的房间里
多了张床，所以觉得有些次序被打乱了，因为我常常半夜打手电筒在
被窝里玩玩具小兵。但后来证明担心是多余的，她从来都是一条沉默
的鱼。

  母亲常常带她出去闲逛，那个时候父亲才做了领佳节又重阳导，天天忙的不得了
，晚上回来一身酒气，我曾经奉母亲的命令跟踪过他的行踪，当我跟踪
到一家舞厅时父亲发现了我，他和一群熟悉的叔叔们正晕呼呼的坐在闹
轰轰的舞厅里，80年代舞厅刚刚兴起，名字都叫什么帝豪金皇之类，甚
至门口还有不少职业围观瞧热闹者，我在外面刚刚一探头就被父亲揪了
出来，他没有象往常一样火冒三丈训斥我，而是很优雅的掏出几块钱来
晃悠，拿到钱我心花怒放一溜烟就跑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最初使命是
什么。

  母亲带着雪梅常常到处逛，问的人多了就干脆说这是自己收的侄女，
我就平白无故的多了个姐姐。她读到小学6年级的时候开始要和我多说
些话来，无非是要好好读书，不要让母亲生气之类的，那个时候我非常
顽皮，常常挨揍，再听她象个小大人一般唠叨感觉异常反感，我就告诉
她楼下有个疯子和她长的很象，可是她反倒不生气还嘻嘻哈哈的要我指
是哪一个。我懒的理会，就独自走开了。

  她父亲在她读初一的时候来过，很谦卑的人，垂着手直直的坐在沙发
上，一进门就开始夸我长的乖，可爱。其实他之前来过一次但没有见到
过，我对这样的人没有兴趣，门边放着他带来的些腊肉啊米啊什么的非
常的多。

  而雪梅姐忽然变的开朗起来，很高兴的和他父亲说话，问长问短，简
直变了个人。后来我听母亲说，他是个司机，家里买了个卡车拉木材跑
运输，不过他是个倒霉的司机，车才买了就撞，修好又撞。周围人的都
忙着发家致富，他却一直在忙乎着不断撞车。后来亏的一塌糊涂欠了不
少债。

  可当他在我们家第一次吃饭我就明白为什么他这样倒霉了，因为他酷
爱喝酒。

  那个时候父亲还没有回来，母亲弄了些小菜，当问他喝酒不，他立马
推辞，但又犹豫的用手指敲着杯子说可以喝一点点，当喝了一小杯的时
候父亲回来了，他立即局促的站立起来打招呼，父亲吃过饭还是端起杯
子和他喝了几口，他开始嗓子变的大起来说了许多话，雪梅姐一直瞪着
他，可这压根没有用，因为他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吃过饭他放松的摊
在沙发上用朦胧的双眼深情的望着我，你喜欢雪梅姐不，你们合的来吗
。读五年级的我已经对诸如喜欢一类的词语很是敏感，港台流行音乐刚
刚流行起来，每首歌里都充满喜欢呀爱呀什么的，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
我冷静的回答到------你喝多了。

  他走后，父亲鄙夷的瘪着嘴巴说，酒鬼！然后自以为高尚的睡觉去了。
我听了简直是想哈哈大笑，一个常常满嘴胡话醉熏熏归来的人，居然还
义正严词的说别人。在客厅看电视，听到父亲在卧室给母亲学别人刚才
喝酒的失态，还自娱自乐的表演，母亲冷淡的说，你怎么不看看自己平
时。父亲就一下跳了起来，我怎么了，我怎么可能和他一样，我怎么了
我！

仿佛受到侮辱一般。

 

 

家对门住着父亲的同事，有一个女儿叫红，不知道什么原因很早的
时候就结成了干亲家，她叫我父母干爹干妈。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红
姐蹶着屁股给我父母磕头行礼的庄严仪式，后来搬一个楼层就来往的
更多了，红姐和雪梅姐一个班都是母亲在教，不过前者好象学习很一
般脾气倒很大，以前常常和她母亲大吵大闹，母女俩打斗起来惊天动
地，动用了炒菜铲子为矛，铝锅为盾之类的武器。后来搬一起可能碍
于对面就是班主任更是干爹干妈的原因收敛了不少。

  或许在暗战吧。

  红姐有时候跑来找雪梅姐玩，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在一起话很不投机，
雪梅姐少言寡语闷的不得了，红姐叽叽喳喳的有许多新鲜事情要说，
一般导致的情况是我不自觉加入进来和红姐热烈讨论，雪梅姐安静的
一言不发，最后红姐发现和这样一个小屁孩聊天很没有档次，就悍然
中断谈话拂袖而去。之后，来的也慢慢少了。

  我小学快毕业的时候，红姐和雪梅姐也都快中学毕业了，那个时候
红姐疯狂的喜欢着我的一个堂哥，他们都是同班同学。常常施些小恩
小惠笼络我让做神秘的传话人，但堂哥性格内向就是不来电，还扭捏
作态的很，家里知道后也强烈反对，其实后来据我观察堂哥还是很喜
欢红姐的，只是内心胆小而已。而传话人后来被他们发现是个吃里扒
外的东西就坚决抛弃了。

  堂哥常常到我家里玩，红姐就用各种借口过来，借把剪刀啊，怎么
他们家电视没有信号啊（事后证明是她自己把信号线拔了），或拿几
个水果来，最后连我妈都看出来了。而雪梅姐永远是埋头看书，说几
句话也是容易冷场，有次我看见堂哥和她聊天，简直是极品碰面。

  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

哦

你呢

还可以

哦

谈话OVER。

  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红姐怀疑堂哥和雪梅姐有问题。还派遣我观察了
好几次，什么也没有发现。记得那时候红姐常常站在楼顶栏杆旁落寞
的望着远方酸楚的说，以后她就是你嫂子了，我祝福他们。可我明明
看见她内心咬牙切齿抓狂的样子。

  中考的时候她们都没有考好，对于红姐来说一点不意外，而雪梅姐
就太意外了，那时她整天躲着哭泣。

  他父亲也来了。

  我父母商量了下决定找找熟人，后来她进了一个大城市很好的护佳节又重阳士
学校，那个时候考中专很难并且包分配，所以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为
什么要这样帮助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只能说父母太善良。

  许多年后母亲每次想起这个事情总是说，可能上辈子欠她的，看着
她那么可怜就想帮她疼爱她。母亲早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了。

  而对门的红姐似乎更难受，因为她的分数就是想托关系也很难，不
过她天性乐观，象征性的闷了两天就花枝招展的出门了，后来不知道
怎么也弄到个名额同样去读本市的护佳节又重阳士学校。许多年后她父亲生病，
她忙乎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挂液体瓶，母亲在旁边看了后很悲哀的对
我说，她果然不是这块料

  雪梅姐父亲这次来又喝了些酒，这次父亲没有喝，借口是感冒。而
当他准备再喝一点时，雪梅姐上前把她酒杯给抢了。

  他又倒在沙发上，娓娓道来他的故事，大山，打猎，猎犬。最后说
，下次，下次我来给你带一只小白熊来。我立刻充满了兴趣，马上展
开联想自己牵一头雪白的动物站在街头......

  当他走后，雪梅姐告诉我少听他吹牛，根本没有什么白熊。但说起
家乡她总会变的活泼生动起来。

 

 

  有很高的山，很高很高。夏天可以看见山顶的白雪，永远凉爽宜人
。而冬天总会下几天几夜的大雪，踩在上面会唧唧咕咕的响，屋子被
树林包围，在园子里扫雪空出一片空地，只需要放些米就会引来疯狂
的小鸟觅食，一个简单的捕鸟器就可以抓获许多小鸟，有时还有些小
动物来屋子附近找吃的。最大的树几个人也抱不住，上面有巨大繁杂
的蔓藤结着奇异的果子，有的可口香甜但一些有毒。如果去挑水需要
带铁锹，因为山上一片湖泊全是冰，需要敲起冰块带回去。。。。。。。

  

当她忘情的描述，我眼前浮现的是一个童话世界，那时候正在看一
些迪斯尼的动画片，我毫不迟疑的把二者结合起来。再看看雪梅姐白
白的皮肤我怀疑她就是个白雪公主。多美啊，要知道，我们那个小镇
很少下雪，要想看堆起来的雪更是奢望。我立刻下了个决定，以后一
定要去雪梅姐家里，当把这个想法告诉母亲，她正在给父亲织一条毛
裤，头都没有抬的说，好啊，去吃吃苦也好。我觉得莫名其妙，吃什
么苦？明明是个美丽世界。我永远搞不懂大人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放寒假的时候，从对门红姐父亲那里得到一个老电话机器，听说可
以发出很强的电流打鱼，我不顾寒冷去河边实验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搞
到，我在考虑到底是方法不对还是根本没有电呢，我可没有勇气自己
拿着试验，正好发现母亲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织毛衣，就悄悄靠了过
去，我打算离她远点，大人肯定没有小孩敏感嘛，只要她有一点点反
映就说明有电，可当我刚把电线伸过去就被发现了，她奇怪的看着我
半蹲，僵硬，诡秘的姿势，大叫一声，然后一脚飞过来。我急忙落荒
而逃。

晚上我挨了打，因为父亲鱼缸里的金鱼全浮起来了，一条没剩.

 电力真大，真后怕，如果当时试验时母亲没有发现，估计我已经象电
影里英勇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员一样，被人吊起来拷打了。

   而更糟糕的是刚好雪梅姐读书放假回来了，目睹我被揍的耻辱全过
程。估计她发现我未来几天日子可能不好过，就提出带我去她家玩玩
，我内心狂喜的垂着头站在门边耳朵竖立起来听他们的谈话。他们出
人意料的同意了。父亲指着我鼻子说好好去想想自己到底多大了，还
象个小孩子不懂事！

  那年我10岁，觉得长大是件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

 

   去雪梅姐家一共用了差不多6.7个小时，除了开始坐了近一小时的
车外全是步行，压根就不通车，我们在两边全是群山的蜿蜒路上行走
。我从开始的兴奋狂奔到疲惫不堪，经历了后悔，倒地耍赖不走，幻
想有直升飞机的到来，逼雪梅姐给我弄匹马来......终于，终于在天
快黑的时候到了她家。

   首先一点也不童话，木头房子和以前看过的农村房子没有什么两样
，狗和鸡到处跑，一不小心就会在院子里踩到一泡鸡屎。四周全是大山
，没有邻居，最近的也要走上十几分钟才看到，用雪梅姐父亲骄傲的话
说，一户人家就占了一片山。唯一和我印象符合的是雪梅姐的爷爷，有
八十多岁，白胡子，面色红润，和当时看的武侠片里得道高手很有几分
相似。

   看的出虽然是个孩子但他们很隆重的接待了我，杀鸡炖肉的放了一大
桌子，一家人都不停的给我夹菜，可我从小就食量不大，吃了几口就觉
得很饱了，雪梅姐母亲很诧异的问是不是不好吃，要不要重新怎么做一下
，因为走了很长时间的路，我昏昏沉沉的倒在椅子上瞌睡连天，她立即放
下碗筷端来盆子要给我洗脚，我急忙拒绝她。

   晚上四周很安静，偶尔有风声。屋子里烤起了白碳火温暖又好看。而
碳还是他们自己烧制出来的，有一台小小的电视，可是没有信号，雪梅姐
在外面转动一个长长竹竿做的天线，他父亲吆喝着说左边一点，再右边一
点......终于有个麻花花的图象，可刚看一会就又不见了，原来外面风大
把竹竿弄动了，折腾了一夜很热闹。到了快9点我就再也坚持不住要睡觉了。

  当关了灯，四周黑暗起来。那时学校刚刚学了课文里面有个句子叫，伸
手不见五指。我实验了许多次发现这很不准确，在家里关了灯只要适应了
怎么还是可以看到五个指头的。但是在这里真的什么都看不见，我晃动着
手脚，连个脚指头都看不见。太黑了。

  我和雪梅姐母亲睡，因为陌生一直离她很远，她几次在黑暗里问我冷吗
，靠过来点，而羞涩的我居然连衣服都没有脱，蜷成一团在个角落，而棉
被很硬，一点都不蓬松。所以尽管很厚重压的我气喘吁吁可并不温暖。

  
她靠过来说别害羞啊小娃娃，把衣服脱了不然要着凉的。我坚决不肯。她
拉过我的手放在她身上说摸着要暖和些，你雪梅姐和我睡觉都这样，说完
把我凉咻咻的手拿起来放在她的乳房上。我如同触了电一样一下弹开，马
上倦到边上去。她拍了拍我，呵呵笑了几声说睡吧，

    渐渐的可以听到她轻微的呼噜声，而我怎么也睡不着，一切都是陌生
的，我后悔了。

    到了半夜还是很冷，我忽然想起兜里有放鞭炮剩下的火柴，就掏出来
在被窝里划了一根，气味很呛人，但很温暖。我莫名其妙的想起卖火柴的
小姑娘。

    我终究没有去摸她的乳房。

    读大三的时候，有次回家。母亲说，你还记得雪梅姐的妈妈不，我说
当然记得，母亲叹气道，听说查出来是乳腺癌，老天真是不长眼，多好的
人啊，。

    过了几个月，母亲打电话到宿舍，快挂电话的时候忽然想起说，她去
世了，听说拒绝医疗怕花钱。

 

 

 

   在雪梅姐家呆了3天，新奇过后基本很无聊，很冷，也没有下雪。茶杯
放外面早上起来里面的水全是冰了，山上的湖泊在我看来不过是个小水池
，上面结满了冰，但不可以在上面踩，并不厚实。

   雪梅姐在家里很开朗，说说笑笑。我想起有次红姐恶狠狠的对我说，她
是装的！装的很无辜很文静！不过在我看来装的也无所谓嘛，和我有什么
关系。

   到了第四天，我开始闹着要走了。雪梅姐说不是说好玩一周嘛，我说不
，马上要离开。他们不同意，我就自己开始装好书包里的东西，他们非常
惊恐的拦着我。就在这个时候，天开始飘雪了。

   真的是鹅毛大雪啊，眼看着山很快变白了，站在外面根本睁不开眼，
大雪掩盖了许多地方，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丽，我立即放弃了离开的念
头，开始投入的玩雪，大家都眉开眼笑的打闹。我还专门在园子里扫出
片空地，撒上大米来引诱小鸟，可惜连个屁都没有。别说鸟，就是他们
养的花母鸡都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到了晚上，我还是决定第二天要回去，坚决的。雪梅姐不理我，我继
续不断告诉他们我的决心。后来她母亲说，好吧，明天，我送你下山。
我立刻高兴的跳起来。现在想想，这个举动真是让他们伤心。

  回去不走原路，只需要走2个小时，但要坐很长时间的汽车，我当然
愿意这样。一大早，我礼貌的给每个人说再见，然后欢天喜地的挥手
和雪梅姐母亲下山啦。 

  下山好象很快，我和她说许多的话，说我们班上的人如何如何怕我
，我多厉害。她是个忠实的听众，不但认真听，偶尔的问题还可以让
我更加有表达的欲望，比雪梅姐有意思多啦。

  我们到了山下一个镇子，她先去一个信用社取钱，她和里面的人好
象很熟悉，还和一个女的拉家常指着我说，这就是上次给你说帮助雪
梅那家的儿子。那个女的伸长脖子看了看我毫无顾及的说，真瘦，象
个竹竿。

  我们出来后她一直问我吃不吃什么东西，我只想赶快回去，头摇的
象拨浪鼓，在车站附近，我发现她认识许多卡车司机，和他们打招呼
，有的叫她上车带我们一起走，她犹豫的看着我说还是坐客车安全，
万一有什么事，我可没有办法交代。她和几个司机很熟悉的聊天，我
站在远处等她，有时他们会回头看我，然后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我忽然有个不祥的预感，她是不是要卖了我！正在谈价钱！
 
  我小时候，顽皮捣蛋，常常被大人恐吓，某某地方那个小孩子被
拐啦，什么什么人不听话被人卖到河南去啦。。。所以我总是有颗
高度紧张的防范心，虽然她不是陌生人，可我和她女儿才熟悉，和
她不熟啊，这个不知道是哪的地方，一切都是陌生的。再联想到
她一直问我吃东西，说不定用什么药，我想到这里浑身发毛。

  她笑嘻嘻的走过来说我们坐客车吧，我跟着她往站里走，观察
站名，是个听都没有听说的地方。一上车，我迅速占据了个靠窗
户的位置，把窗户大开，如果她要拐走我，我就可以从窗户上跳
下去。

  车刚刚开动，她递了个橘子过来说刚才朋友给的。我立刻回绝
，警惕的靠着窗户，随时准备鱼跃而起，她笑着看着我说怎么啦，
难道害怕我把你给卖啦。

  我浑身一哆嗦，好厉害的人。

  我说只是头有点昏。她很担心的摸着我头说那就不要坐窗户边，
而我自然坚定的要坐。

   车开了很久，在大山之间穿行，我看见了一座被满藤爬满的石
头桥，还有一只白狗在上面。她开始睡觉，我尽管也很想，但不
可以。因为我一直把窗户打开后面的人冷的哆嗦意见很大，我只
有把窗户关上，可发现开关滑动很不灵活，为了防万一，我吐了
点口水在窗户槽里便于滑动，旁边一个小朋友一直用莫名其妙的
眼神看着我恶心的举动。

 

终于，我有了重大发现！车开了大概一两个小时后我看见路
边一个房子上写着：计划生育就是好！关键的不是这个，是下面
写着某某地方政府宣，是我的家乡！再往前走，又看见：私自拉
电线是可耻的！下面同样是某某政府宣，太好了，说明离我家不
远了。就是真有什么事情，我跑下去告诉他们父亲名字肯定可以
帮助我，因为那个时候广播里常常哇啦哇啦的有他讲话的声音。

  我觉得应该打消一些念头了，再看看旁边她睡的样子觉得内心
很不好意思，就摇醒她告诉她快到了。我们又开始热烈的聊天啦
。这次我讲的是自己钓鱼如何厉害。

  又开了很久，路越来越宽，我发现前面风景很熟悉，原来快到
外婆家了，在车经过一个弯道时，我热情的把头伸出去挥手大声
的喊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

  到站时她说你别跑，等等。然后去商店问我喜欢吃什么。我摇
头说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赶快回家。她一定要买东西说去我家如
果不买东西怎么成。我实在等不了啦，一遛烟儿跑了。

  母亲开门的时候刚睡午觉，睡眼朦胧的问我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我一看抱着她哇的就哭了，然后跪倒在地上。引得的隔壁的红
姐跑出来看热闹。当我洗了脸，换了衣服坐在屋里时，雪梅姐母
亲才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上楼来，看见我激动的说，你在就好！
在就好，我以为你丢了！

  吃过饭我去奶奶家，准备讲述自己的历险。而且我觉得自己
忽然长大了很多。可是现实生活总是充满打击，一进葡萄园子
奶奶就说我把什么树上的枝条给折断了，我明明才回来，这样
的污蔑我怎么可以接受？我飞起一脚把旁边的一个盆景踢的稀
烂，然后撒腿就跑了。

 

 

     现在，现在我都27岁呢，我真的长大了。

 

    奶奶前后的葡萄园和花园在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里全毁了，5月12日伯伯他们
把奶奶从废墟里弄出来很及时，只是有点小伤。

  雪梅姐呢，早已经结婚生子，但几乎不和我家联系，母亲过生日
的时候红姐总会买了一大堆礼物来，她的孩子和她当年一样脾气劲
爆又可爱。父亲难受的说，当年对雪梅那么好，工作对象都是帮她
找的，可现在为什么不联系了呢，善良的母亲永远都说，她是个好
人，只是不懂怎么表达吧。

  而我说，我理解她。

  雪梅姐的妈妈我再没有见过，我甚至不知道埋在那里，或许就在
那个大山上，如果可以回去，在我10岁的那个夜晚，我一定象小时
候对妈妈那样抱着她，摸着她的乳房温暖的睡一觉。

 

                                                                                                  2009年一月

                                                                                                               定隆